法治日報全媒體記者 吳良藝 通訊員 韋崇結 付麗麗

5月18日凌晨0時21分,廣西壯族自治區(qū)柳州市柳南區(qū)太陽村鎮(zhèn),大地猛然一顫。
幾乎在同一分鐘,柳州市公安局太陽村派出所的值班電話響起。電話那頭,太陽村鎮(zhèn)上等村村民的聲音發(fā)顫:“屋子晃得厲害,還有塌的。”
太陽村派出所民警余德群掛斷電話,抓起裝備沖進夜色。
他不知道,這只是開始。21個小時后,同樣的震動再次席卷而來。而他所在的派出所,恰好坐落在兩次5.2級地震的震中,相距不足一公里。
太陽村派出所是距震中最近的派出所。第一次地震發(fā)生后僅一分鐘,報警電話就開始接連涌入。先是3間民房轟然坍塌,后續(xù)又接連倒塌6間,現場塵土彌漫。
趕赴現場后,余德群一邊組織疏散,一邊將情況上報。柳州市公安局110指揮中心秒級響應,消防、應急等專業(yè)力量同步聯動。
那一夜,太陽村派出所的值班電話再也沒有停過,它成了震中災區(qū)最忙的“熱線”——群眾報失聯、求轉移、問安置,甚至有人打進來只為聽一句“有人接就好”。
太陽村派出所的營房也沒能幸免:墻體開裂33處,門前道路塌陷。民警們就在裂縫旁接起電話、記錄警情、調度力量。沒有人后退。
“電話不能斷。”太陽村派出所所長王超說,“斷了,群眾就找不到我們了。”
第一次地震后,最大的懸念是:還有沒有人壓在下面?
民警對震中區(qū)域逐戶逐人摸排。凌晨1時,一份名單遞到指揮組:太陽村社區(qū),3名群眾失聯。民警將失聯人員的身份信息和住房情況精確到門牌號,報告給救援隊。
結合生命探測儀鎖定的位置,搜救迅速展開。幾個小時后,兩名被困者被找到,不幸的是已無生命體征。
還剩一個人。所有人盯著廢墟,時間一分一秒過去。
當天11時10分,第三名失聯人員被成功救出,生命體征平穩(wěn)。消息傳回派出所,值班室里有人長長舒了一口氣。
當晚21時44分,就在大家還沒從第一次地震中緩過神時,第二場5.2級地震來了。
連續(xù)兩次強震,讓太陽村鎮(zhèn)以及柳泥小區(qū)4000余名群眾必須緊急轉移。偏偏那一夜,大雨傾盆。
柳泥小區(qū)還有百余名居民滯留在危險地帶,老人、小孩、行動不便者,個個焦急。太陽村派出所輔警覃彬慶從凌晨3時起駕車往返接駁點,雨水從車窗灌進來,衣服濕透,手腳凍得發(fā)僵,但他沒有停。
十八趟車次,十八次往返。
當最后一名群眾被安全轉運到安置點時,天快亮了。覃彬慶數了數——108人,一個不少。
那一夜,警燈在雨幕中閃了一整夜。安置點的群眾后來說,看著那束光在遠處來回穿梭,就知道有人還在接他們。
同一場夜雨里,另一個驚心動魄的場景發(fā)生在位于太陽村鎮(zhèn)的柳州螺螄粉小鎮(zhèn)避險安置點。
400多名受災群眾剛從戶外帳篷轉移到文化展館內。柳江分局民警謝林恒、何權、於子言及輔警韋剿組成四人巡邏小組,在現場維持秩序。
第二場5.2級地震來襲時,地面劇烈晃動,展館墻壁搖晃,頭頂燈管劇烈擺動。
“地震了!”何權幾乎是本能地沖了進去,其余三人緊隨其后?!坝形覀冊冢〔灰?!聽指揮,有序撤離!”
四個人瞬間分工:一人負責一樓,兩人沖上二三樓,一人守住出口。他們邊跑邊喊,仔細搜索每一個角落,引導群眾往外撤。
有老人走不動,民警直接攙著往外架;有孩子嚇哭了,輔警蹲下來抱起就跑。
從地震發(fā)生到400多人全部安全疏散到空曠地帶,僅僅用了5分鐘,沒有擁擠、沒有踩踏、沒有一個人受傷。
事后,記者問謝林恒怕不怕,他愣了一下,說:“當時根本來不及想怕不怕。就知道里面好幾百條命,必須沖。”
其實,早在第一次強震之前,這片土地就已經發(fā)出了信號。
5月17日7時46分,太陽村鎮(zhèn)發(fā)生2.5級地震。民警余德群在排查中發(fā)現,四合村拉下屯山腳下住著10戶人家,其中9戶已轉移,唯獨覃大叔一家不肯走。
“住了幾十年了,沒事的。”覃大叔擺擺手。余德群耐心勸,講山體滑坡的風險,但覃大叔故土難離,怎么也不松口。
當天17時07分,3.2級地震來了。危險系數陡增。余德群第二次上門,坐下來幫覃大叔算賬:臨時安置點怎么住、政府有哪些補助……每一條都說得清清楚楚。
覃大叔沉默了很久,終于點了頭,提著一袋換洗衣物跟著民警撤離。
5月18日凌晨0時21分,5.2級地震發(fā)生。覃大叔原住所后方的山體滾下落石,石塊砸穿了他家后墻。
事后,他拉著余德群的手,眼眶發(fā)紅:“幸虧你把我拉走了……要不然,我這條命就沒了。”
兩次5.2級地震,相距不到一公里,間隔不到24小時。但震中的太陽村派出所,民輔警沒有一人離崗。1700名柳州公安警力緊急馳援,在暴雨與余震中守住了每一條通往群眾的路。
那部始終在響的電話,那盞在雨夜中閃爍的警燈,那些逆行沖進搖晃樓宇的藏藍身影,都在告訴群眾——震中“110”,從不離線。
編輯:李曉慧